温星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房间里寂静无声,他只觉自己的视线范围窄窄的,想来是眼睛早就哭肿了。
他此刻呈大字形仰躺在床上,浑身都散了架似的,想要动一动,从开始有念头到落实到四肢,中间竟然需要好几秒钟。
先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肿到发亮的眼皮,然后又动动脚,脚环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得温星心惊,身体已经形成某种条件反射,心脏咚咚咚地乱跳。
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上倒是清爽,陆烬给他穿上了新睡衣,白色的毛绒绒的质地,很暖和。
四下看了看,不见陆烬的身影。
“陆……”温星张开嘴,刚喊出一个字就吓了一跳,陆烬坏透了,一会堵他嘴一会又放开,长时间的喊叫令他原本清亮的嗓音彻底报废,喉咙又干又肿,现在发出来的只有细碎沙哑的气声。
不止如此,坐起来之后温星觉得自己脑袋又痛又沉,像是里头被塞了块大石头。
咔哒——
门被推开。
陆烬端着个盘子走进来,看温星迷糊的模样,短暂地笑了笑,“醒了?”
脚趾抓紧床单,温星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心脏又烫又紧,陆烬把盘子放下,抬手过来,又把他吓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
这是把人搞怕了。
陆烬右眉一挑,还是不由分说地摸上温星的额头,“发烧了。”
确实发烧了,今早退烧药好不容易发挥点作用,结果后来又……
“别怕,不弄你。”陆烬的语气难得地温柔下来,从盘子里端起一碗热粥,舀了一勺喂温星,“先吃东西,再吃点药。”
勺子悬在半空,好一会温星才挪过来含进嘴里,然后被烫了个结实。
“哈——!”温星轻呼一声,眼泪瞬间涌出来。
这样照顾人的事陆烬从来没做过,所以不知道粥有多烫,也不知道盐放多少,这碗粥又烫又淡,难以下咽。
“抱歉。”陆烬轻咳一声,脸上竟是划过一丝尴尬,厨房已经彻底清洁过,但某一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起一直以来都是温星尽心服侍他,那这个特殊时刻,亲自为温星煮一碗粥好像也没什么。
察觉陆烬的不自在,温星立刻强撑起精神,用气声道:“陆烬,吹一下就不烫了。”
也不是不想自食其力,但才被眼前人翻来覆去,折来叠去地折磨过,这一下下的任性,应当是被允许的吧。
毕竟,陆烬喜欢他的,不是吗?
果然,陆烬听了这话,动作放缓,重新舀起一勺粥,不太熟练地吹了吹,才递到温星的嘴边。
这次再进口,温度刚好,温星嘴角也破了,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陆烬,依旧是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但是此刻,竟莫名多了几分柔情。
不知不觉,这一碗并不好吃的粥,就全进了温星的肚子,陆烬又从盘子里把药拿给他吃了,然后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放在枕边,这才又出去了。
温星又躺下休息,没多久,手机振动起来。
接起,竟然是徐爷爷。
“星星啊!”电话那头,徐爷爷很是高兴,声音都大了不少,“最近还好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星自然也是高兴得很,连忙用力地讲话,徐爷爷一听,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嗯……有一点点,刚吃了药,您不用担心我。”温星心虚地回答。
“哦哦好,可要注意身体啊。”徐爷爷说:“嗓子疼你就少说,你听我说……”
徐爷爷这么高兴,自然是有原因的。
早些年的时候,小谷村是有过政策,属于危房、或是家中实在贫困的人家可以在山下小镇申请安置房,徐爷爷一家很显然符合要求,但是申请递交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音讯。
小地方本来就乱,政策的落实更是一塌糊涂,有点钱的人随手找找关系,几套安置房就落到手里转手出租了,真正需要的人反而得不到。
而陆烬这次不仅帮徐爷爷老两口弄到了一套环境、楼层都不错的安置房,还给徐爷爷安排了一个小厂子门卫的工作,清闲又自在。
徐爷爷嘴里对陆烬是夸奖不断,同时也对其真实身份产生了好奇,“星星啊,你不是说你们俩一起打工么?怎么小陆……”
“他……就是家里关系不错,托关系帮一下,您别担心。”温星简单搪塞过去。
又聊了两句,徐爷爷担心温星休息不好,便挂断了电话。
温星一直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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