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折断一支蔷薇,在指尖把玩,语气平静:“我之前想,要不把他的腿打断,这样就哪里都去不了。”
环姨眉心一跳,她自认为了解陆烬,这话说得淡然,但他却一定是认真的,认真的思考过可行性。
“这样的话,他再不会原谅你了。”
“我不需要。”
陆烬重复:“我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感情。”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善变无常,毫无意义。
这小孩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绝不回头,环姨晓得他现在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多刺激他,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大少爷要回来了。”她说:“李家那边……”
“你别操心。”陆烬又摸出烟盒来,“去睡吧。”
“睡了这么久,饿了没?”
周明看了眼正在争分夺秒翻阅文件的陆衡,问道:“先吃点再回?”
“不饿。”陆衡摇摇头,“几年过去,首都变化很大。”
“是。”周明应道:“这次平调国务秘书长,你有的忙了。”
可不是么,最近这段时间首都暗流涌动,不少人都在观望,陆家韬光养晦这么久,先是陆烬调回首都复原职,接着原本在外的陆衡也调回首都担任国务秘书长职位,这一系列动作背后意味深长。
原先所有人都以为,陆元川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他刚死,后脚陆家就接连出事受到打压,不免让人怀疑起之前的某种猜测:陆元川是现任总统上位时的左膀右臂,知晓太多东西,是以被清理掉了。
可现在,似乎又不像这么回事。
陆衡的职位很是微妙,从“地方地盘”到靠近最高权力中心,看似平调,实则暗升。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在知道陆烬养了个男人在家里,也一点没有大肆宣扬,反而好声好气地拨通陆衡电话,说是知道陆烬年纪轻,好玩儿,但眼看订婚在即,还是要收收心,请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忙劝劝。
车辆行驶在首都宽阔的大道,过了一会,路过一个路口,陆衡叫停司机。
“怎么了?”周明疑惑。
“下车吧,之前在幽雾不是念叨着想吃梁记炸酱面么?”陆衡长腿一迈,转身另一只手按住车门上沿。
周明愣了一瞬,随即抿嘴笑了,“行。”
任谁也无法想象,今年 36 岁,身份地位皆高不可攀的陆家长子陆衡,竟然也会吃小店里的炸酱面。
但实际在七八年前,他们经常来吃这家店。
大碗炸酱面端上桌,深褐油润的肉酱铺在筋道的面条上,酱香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周明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陆衡看了他一会,忽地抽出纸巾,自然地伸出手去想擦一擦周明下巴上的酱渍。
周明忽地躲开了。
陆衡的手一顿,很自然地收回,没多说什么。
“阿烬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周明转移话题。
提起这事,陆衡眉头微皱,也是头疼,“你知道的,他那脾气……”
“先听他怎么说吧。”周明缓和道:“温星那小孩儿,大抵也是受害者。”
难得周明会替一个陌生人说话,陆衡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片刻后嗯了一声。
本来这事,陆衡以为是温星这个幽雾底层小平民自以为攀上了首都权贵,所以死缠烂打地跟来了首都,但稍一打听,好嘛,是他的好弟弟给人绑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衡和陆烬分坐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他语气还算平和地同这个大小就不亲他的弟弟说话:“这事要是被有心人报道出去,或者被李家泄露,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谁敢。”陆烬冷声回应。
是,只要温星一直被囚禁着,李家是断不会轻易泄露此事,谁也不会晓得陆家高门大院里养着个漂亮男孩。
陆衡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耐着性子又同陆烬说起许多利害关系。
而那个漂亮男孩,因为最近吃了许多药,陆烬也好多天没在他跟前露面,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这会儿睡完了午觉,想下楼来找环姨给他弄点小甜品,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陆衡的声音。
他立刻不敢动了,尽管生病,他也一直没有把脚上的金铃摘下来,此刻他怕再多走动,会被听见。
“阿烬,就不说这事本身对错。”陆衡想了想,准备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就那小男孩,温星是吧?你想没想过他愿不愿意被你这么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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