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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星也是,温星也是。
陆烬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在一片黑暗中想,要毁掉温星的腿,叫他再也不能行走。
他要打造一张最宽最软的床,把温星锁在床上,然后堆满金银珠宝,璀璨夺目。
温星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每日每夜地等着他回家。
不,自己已经割断了温星的脚筋。
什么时候?陆烬想不起来了,温星痛不痛?好像哭了好久……
滴——滴——
陆烬睁开了眼。
入目是病房的纯白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高精宁激动地拍了下手,扯着嗓子喊:“医生!医生!”
病毒解药研发还是没有到最成功的版本,目前遇到了瓶颈,但基本效果已经出来,陆烬不能一直用镇静镇痛药物,陆衡只能让他先用现阶段的解药,虽说可能没办法一下清除完他体内所有的病毒,但是能极大缓解他头疼的症状。
这会儿他醒来,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已无大碍。
“等会儿你大哥就会过来。”高精宁说:“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了。”
“温星呢?”陆烬问。
“……”
“说话。”
“……他,”高精宁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陆烬瞅他一眼,就要掀被子下床。
“诶诶诶你别动啊卧槽!”高精宁连忙阻止他,“医生都说了,今天不要有大幅度动作!”
“我不是不说,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嘛。”高精宁用力挠了挠头,组织语言:“就那天我赶过来,你不是把人脚筋割断了吗?送去做手术,缝好了,我们寻思你痛得神志不清,怕你醒了又要搞事情,就想着把他先送回陆家去养着。”
高精宁翻出新闻截图,递给陆烬。
“妈的,谁料那天撞车了,司机倒是跑出来了,后车门卡住,温星的脚又不方便……”
陆烬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意思?”
“就……”
“说清楚!”陆烬沉声喝道。
“死了。”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陆衡一身黑衣走了进来,语气平静地宣布:“电车起火,难以扑灭,烧死了。”
陆衡话音刚落陆烬就一手机冲他砸了过去。
高精宁来不及心疼自己落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连忙去把陆烬抱住,“别冲动,这你大哥,那是意外,真的!阿烬!”
“是意外。”陆衡肩膀被手机砸中,他抬手揉了揉,说:“司机审完了,没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再审,温星骨灰安置在安宁堂,你可以随时去验,陆烬,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一场意外。”
陆烬胸膛一起一伏地,逐渐快了起来,他当然不信,温星的脸就在眼前,好似昨天才见过,现在旁人却说他死了。
“你昏睡了三天。”高精宁说:“事发突然,解药那时又没来,没人敢提前告诉你,冷静些,阿烬,人死不能复生。”
死。
温星死了。
陆烬诡异地慢慢平静下来,很快,他抬起头,笔直地看向陆衡:“是你。”
如果有人希望温星能消失,陆衡绝对算一个。
陆衡一点不意外,反而坦然地承认,“没错,我的确不赞同他继续留在你身边,早在幽雾的时候,我就想过找人把他处理了。”
“不过这次不同,他身上背负着秘密,不知深浅,我不可能轻易动手,况且他还是你的人。”陆衡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只是想把人带回陆家看管起来,等你病好了,怎么审是你的事,当然,审完了我还是会建议你处理掉他。”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说得合情合理。
陆烬头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也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慢慢回想起三天前,他割断温星脚筋的场景。
温星是怎样尖叫,怎样抽搐,怎样恐惧。
白嫩泛红的皮肤是怎样被他下刀,鲜血迸出来溅到手上,他从未碰过那样滚烫的血液。
陆烬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好像喉间堵着什么硬物一般。
他抬手去闻自己的手指,早已经被人清洗干净,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温星怎么可能死。
他是脆弱的小草,被人捻断、踩碎,但是不管落到哪里,风一吹,又能重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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