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直视着太阳,他的人格、他的灵魂都甘愿融化在阳光下,他与太阳融为一体。
然后温暖的阳光渐渐灼热起来,像是要把他外面的那层皮肉完全烧成灰烬,直接灼烧他腐烂的内芯。他的耳边仿佛传来肉摁在高温铁板上发出的滋啦滋啦声,但他并没有感到疼痛,而是无法抑制地想起曾经。
被他抛弃的尊严、爱与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涌回他的内心。他紧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那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而后,就像被人抽走了力气般,他的膝盖如同两颗沉重的铅球一般坠下去,砸在领域之上。
膝盖处传来的并非坚硬冰冷的痛楚,反而有什么托住了他,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腿,带着宽慰。
这就是那个小鬼的领域吗,真是和他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曾认为自己早已抛弃了一切,他不会再给这个烂透的世界任何期待,他也不可能对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感到悔恨。
他这样早已放弃了自我的人,不可能得到救赎。
工藤新一用入室抢劫般的术式挖出了他的心,强行将所有情感灌了进去。
对过往的悔恨充斥着大脑,伏黑甚尔的眼睛睁到最大,他伏在地面,撑着地的双手抖动着,从肩膀开始,一直抖到指尖。他张开嘴想要呼吸,却感到从喉管灌进去的空气也是炽热的,一路烧到胃中。
有水滴落下来,他以为是汗,直到那水落得越来越快,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哭。
他很久很久没见过自己的眼泪,那个曾把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死去时,他都没有落泪,只是抱着那具尸体,重新将自己沉回黑暗。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找庇护的甲虫,可他很快想起那层壳已经消融在阳光之下。
“我……”伏黑甚尔开口,声音干涩地从喉咙中挤出来。他想到自己杀掉的那些人,又想到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负责,他有很多想说,想要吐露自己的悔恨,这些忏悔最后凝结成颤抖的低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工藤新一站在那,一声不吭地看着对方从抗拒到放弃,最后痛哭着诉说着自己的过错。
他心中激荡的情绪平复了,想起资料中伏黑甚尔的经历,再看这个满脸泪水的男人,终于微微叹了口气。
痛苦的经历并不是走上错路的理由,更不是随意剥夺其他人生命的借口,而现在,他拥有了将这些走上错路的人引回正轨的机会。
喉咙处依旧发痛,无法出声,这次换他蹲下来,与伏黑甚尔对视。
这双蓝眸与天空中燃烧的太阳如出一辙。
“甚尔先生。”伏黑甚尔看到他以唇形无声地说:“现在,你可以试着救赎自己了。”
伏黑甚尔艰难地扯动唇角:“用你说的那个方法吗?”
“你愿意相信吗?”
他听不到工藤新一的声音,却想起那天见面时小孩的语气,那样笃定又温柔。
曾经他嗤之以鼻的话语,成了现在的救命稻草。也许真的可以,他可以再相信一次。即使不相信这个世界,也可以试着相信眼前的人,相信会有人愿意朝他伸出手。
——就像拉住之前那个诅咒师一样拉住他。
伏黑甚尔口腔干涩,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恍惚的神色消散。
他定定地看着工藤新一:“我会试试。”
工藤新一朝他点了点头,但没有像对那个诅咒师一样对他笑。这很正常,他杀了五条悟,重伤了夏油杰,甚至还差点杀了对方。
伏黑甚尔沉默片刻,看着他身上的伤,目光像被烫到一般移开,嘴开合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工藤新一摆了摆手,做了个‘要离开’的手势。
伏黑甚尔却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将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小孩面前:“我想知道是谁救了我。”
工藤新一手上的伤口早就不再流血,小孩手掌薄薄的皮肉上沾着干掉的暗红色血液与灰尘,与那只纤细小巧的手掌很不相称。
伏黑甚尔的目光落在上面,终于道:“对不起。”
工藤新一的指尖戳在他掌上,提醒他专心。小孩写得很快,但很清楚,伏黑甚尔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念了一遍,才抬起眼道:“伏黑甚尔,这是我现在的名字。”
果然,他脱离禅院家后用了新的姓氏。
工藤新一确定他已经被自己的术式完全影响,这才撤销了领域。
领域的构筑需要耗费大量咒力,按理来说并非他一个二级咒术师能够做到的,可他没有感到任何亏空的虚弱感。工藤新一暂且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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