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深重,手段高明,可以做的事比戚今寒多了去了,他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在暗地里把戚月亮引向那一条光明平坦的大道,这不都是为了戚月亮好吗。
但是看着戚月亮的笑脸,戚今寒慢慢舒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比方说,比起她这个亲生的姐姐,周崇礼好像更了解戚月亮,他掌控欲很强,要什么事都要把控在心底才会舒服,明明应该是戚月亮最厌恶的类型,但周崇礼就能做到让戚月亮不反感、不排斥,他似乎很知道戚月亮能够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
这种心机是很可怕的,不过戚今寒到现在才隐隐觉得,戚月亮是知道的,知道周崇礼的掌控欲望,或许也知道周崇礼做的事情,但她就是纵容着。
纵容着明明和周崇礼分开了,却在她身边润物细无声般的渗入,似乎戚月亮会在某个忙碌的瞬间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或者看着杜梨雪白的花瓣从眼前飘落,想着周崇礼会不会在某个地方静静的看着她。
这其实也挺可怕的,像变态跟踪狂。
但在纷杂混乱的尘世间,努力挣扎走出黑屋子,尝试走向很多很多人没能看见的光明璀璨的生活中的时候,一想到世上有个人正在无声无息的思念她,戚月亮也会觉得没有难熬了。
亡者的遗愿是可以支撑、也可以压垮一个人的,如果没有晒在太阳底下,闻到早春的馥郁芬芳,脚踏实地的走在地上,被活人的温度拥抱着,戚月亮是否也会成为一个死人呢?她的心理医生也曾如此忧虑过。
盛夏时分,蝉鸣不歇,灿烂的阳光穿透过京大茂密的樟树林,将树叶交错的剪影投射在漫长幽静的走廊上。
这是京大建立的文化展览长廊,一面是墙,一面临湖,漫步在其中很轻易就能欣赏到湖水清澈的水面,就算在夏天,温度也较为凉爽一些,戚月亮在学校里的空闲时间,有相当一部分在这里度过。
这里树叶茂密,湖水平静,风景视野俱佳,平时人也比较少,戚月亮有时会把它当成自习室,在这里看书学习,拿着电脑敲键盘,或者小声背诵拗口的法条,有时就在这发呆,很安静的在这坐一会。
祁年岁某一次在这里找到她的时候,戚月亮正在拒绝一个和她搭讪的男生,那个男生祁年岁有印象,恰好和她一样是商学院的,长的还行,家境还行,不过比较较真,有点难缠。
她果然听见两个人的话已经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明显开始僵持,男生很执拗:“他们都说你有男朋友,说到现在本科都快毕业了,你到底有没有?”
戚月亮声音很无奈:“真的有。”
“是谁?”
祁年岁觉得牙疼,正要走上前,就看见戚月亮指着墙上,说:“他就是。”
祁年岁和那个男生一起去看,看见走廊上一批又一批、如今优秀瞩目到可以让校方用这种方式供学弟学妹瞻仰风采的校友照片,戚月亮的手指正指着她身边,照片上的人用的是少年时期的证件照,大概十八九岁,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比起成年体的成熟持重,内敛尚有不足,镜片下泄露出一丝明净锐利的意气桀骜,下巴微扬,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穿过镜片,穿过照片,穿过很多很多年后,静静的望着这个和戚月亮搭讪的陌生人。
祁年岁视线下移,看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法学院20xx届优秀毕业生,周崇礼。
她对这个人和这个名字有印象,发了会呆,突然就悟了为什么戚月亮这几年总有空在这里打转。
祁年岁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听见那个男生惊诧的声音:“他?他和我们差太多届吧,今年都多大了?你……你要是真的想拒绝我,其实用不着这样的方式的。”
祁大小姐轻轻笑了一声。
她听见自己的笑声,才从回忆中恍惚惊醒,这次回校的目的是参加京大一个学术交流会,祁年岁不仅是京大校友,还是代表自己家公司来的,不管多久,她还是不太受得了这种你好你好我好我好的场合,好不容易搞完连忙跑出来透口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湖还是那个湖,还是很平静,叶子偶尔会落在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祁年岁背着手,慢慢的走在长廊上,漫不经心的扫过墙上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扫过周崇礼时,她在心里评判了一番,又转过去找了一会儿,看见了戚月亮的照片。
比起周崇礼,戚月亮用的是她本科毕业时拍的照片,祁年岁记得似乎也是周崇礼陪着她去拍的,照片上的人五官清艳,乌发雪肤,眼睛微微弯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沉静的气韵。
祁年岁欣赏了一下挚友的照片,一时想起高中时初见戚月亮时的样子,不由得感慨,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戚月亮。
她一时半会没等到对面的回复。
戚月亮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又很快熄灭,一只手从枕头下伸出来,指骨匀称修长,皮肤白皙细腻,有气无力的努力挣扎,很快,另外一只男人的手覆盖上,轻轻抓住她的手指。
戚月亮无力的呻吟:“呜……让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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