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干什么!
这是我家厨房!
万一被人看到!
他很快退开,依旧保持着那一步的距离,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触碰只是我的幻觉。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着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比阳光更灼人。
他看着我骤然爆红的脸颊和瞪圆的眼睛,嘴角那抹弧度终于明显了些。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比刚才更低、更沉,像带着钩子似的嗓音,缓缓说道:
“很甜。”
我脑子嗡嗡的,还没理解这两个字是指我刚刚偷喝了一口的冰糖雪梨,还是指……
他顿了顿,视线从我脸上,慢慢滑到我唇边,又滑回我眼中,补充了后半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锦儿做的所有东西……”
“都没有锦儿甜。”
说完,他没等我反应,也没再看那盅雪梨,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唇角。
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糖渍,或许,还有他刚才留下的温度。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厨房,走进了外面灿烂的日光里。
留下我一个人,傻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擦盅的软布,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角那被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
过了好半天,我才机械地低下头,看着那盅晶莹剔透的冰糖雪梨。
日光透过窗棂,在盅壁上跳跃,晃得人眼花。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手里。
……要命。
这人……是属狐狸的吗?!
我在厨房里对着空墙又瞪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始收拾。灶上温着给贺家父子的两碗汤,还有……那个白瓷盅。
照往日的规矩,这盅该在傍晚由秦义来取。可现在,秦义的主子本人就在外头。
我把三碗汤都放进托盘,端着出了厨房。
刚转过廊角,就看见云枝等在月亮门边。她一见我,眼睛唰地亮了,小步跑过来,视线在我脸上和托盘上来回扫,嘴角要翘不翘的。
“小姐,”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笑,“送汤去呀?”
“嗯。”我应了一声,脚下没停。
云枝跟在我身边,走了两步,忍不住似的,小声飞快地说:“方才殿下来厨房,我瞧见了,就没敢过去……”她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小姐,你这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我斜她一眼:“再多话,明天你的那份汤就没了。”
云枝立刻抿住嘴,眼睛却还是弯弯的。
快到正厅时,里头说话声传出来。是贺伯伯中气十足的嗓音,夹杂着杨广平稳的应答。我停在门外廊下,没立刻进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里头话音渐歇。我才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
“进。”是老贺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午后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棂,大片铺进厅内,将青砖地照得亮堂堂的。
贺弼坐在主位,正端着茶碗。贺璟坐在他下首,手里捏着本册子。杨广坐在客座首位,见我进来,他抬眼看来。
三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贺伯伯,阿兄。”我先走到贺弼身边,放下一碗冰糖雪梨,又走到贺璟身边,放下一碗。
轮到杨广时,我垂着眼走过去,将那个素白莹润、盖得严实的小瓷盅,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殿下请用。”我说。
放下的瞬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瓷盅移到了我脸上。我没抬头,放稳了便收回手,退开两步,站到贺弼身侧。
贺弼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咂咂嘴:“嗯,还是这个味儿,润!”
贺璟也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没说话。
杨广没立即动。
他看着那白瓷盅,又抬眼看了看我,才伸手,揭开盅盖。清甜的香气散出来。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动作不紧不慢,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人脸上发热。
厅里一时只有轻微的碗勺碰撞声。
我捏了捏袖口,找了个话头:“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
贺弼咽下汤,摆摆手:“突厥老汗王年初没了,他儿子摩诃刚继位,带着使团来长安朝拜,过几天就到。”
“陛下已经下旨,届时宫中设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列席,你也得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这破朝代怎么三天两头开趴体?上回是太子寿宴,这回是外交国宴,下次是不是该轮到庆祝哪个皇子学会走路了?
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得体的表情,“哦”了一声。
老贺三两口喝完汤,目光在我和杨广之间扫了个来回,继续道。
“还有,殿下刚才夸你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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